Avsnitt

  •  王国炎一脚把枪踢在了姚戬利脚下。姚戬利一边用脚把枪往身边勾了勾,一边仍然盯着王国炎。

        “你以为你有了枪就能把我怎么样?杀人灭口,罪加一等。你想立功赎罪,你就别开枪。我身后还有一群小学生,你要是开了枪,你就死定了……”

        王国炎一边说着,一边继续慢慢地往前移动着。

        “别动!”姚戬利大喊了一声,然后迅速把枪拾了起来。

        就在姚戬利弯腰的那一瞬间,王国炎朝姚戬利扑了过去。

        砰!姚戬利手里的枪响了!

        王国炎晃了一晃,猛一下单腿跪倒在了地上。子弹打在了他的右膝盖上,血流如注,地上顿时染红了一片。

        魂飞魄散的龚跃进此时突然没命地大喊了起来,“姚戬利!别开枪!别开枪!你疯了!他身上有遥控器!车里有几百斤炸药!要是出了事,我们谁也活不了!”

        跪在地上的王国炎此时猛一下又跳了起来,像头受伤的豹子似地蹿了上去!

        砰!姚戬利又是一枪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晃了一晃,继续向前猛扑。

        姚戬利再次扣动了扳机,手枪里已没了子弹。

        没等姚戬利回过神来,王国炎已经扑在了他的身上。

        一阵激烈的扭斗,姚戬利扑通一声仰面摔倒在了地上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一口咬在了姚戬利的喉咙上!几乎与此同时,王国炎又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尖刀,在姚戬利的下身一阵猛戳……

        偷偷钻进车里的魏德华,此时已经拆除了第二个引爆装置。

        随着他的一个手势,附近的干警顿时从墙上、房顶上、教室里、大门口一拥而上……

        等干警们把早已没了知觉的姚戬利从王国炎身下拉出来时,他的喉咙已被彻底咬穿,他的下身血肉模糊,几乎被王国炎的尖刀完全搅烂。

        昏迷过去的耿莉丽静静地躺在地上,像在梦中一样。

        省委会议室里所有的人,都在目瞪口呆地目睹着这一惊心动魄的场面。

        史元杰、代英、辜幸文,以及整个省里所有收看电视的人,都在紧张地目睹着这一惊心动魄的场面。

    几天之后,9・13行动终于告一段落。

        除几名次要的犯罪嫌疑人仍在追捕之中外,重要犯罪嫌疑人无一漏网。

        10天后,严重受伤的樊胜利、施占峰、李玉翠等人,以及王国炎、姚戬利等犯罪嫌疑人均已被医院抢救过来,脱离危险期。

        半个月后,张大宽的尸体在一深水池中被发现。经尸检认定,张大宽死亡前曾遭受过极度的折磨。除大面积的皮下软组织挫伤外,7根手指,4根肋骨,还有腕骨、锁骨、趾骨均遭重创而骨折......



  •  王国炎这时已经把手里的一张照片朝耿莉丽这面举了起来。“你好好看看,像这样的东西,我能不能捏造出来!能不能!还有,我这里有姚戬利写给龚跃进的一封信,要不要让龚跃进给你念念,听听对你早就烦透了的姚戬利,究竟是怎样描写你的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莉丽,你别傻了。”说到这里,王国炎的话音一下子缓和了许多,“你怎么会把你的感情寄托在这样的一个禽兽身上?就算你心里没我,闭上眼睛在大街上随便摸一个人,都会比他强百倍,强万倍。好了,我今天跟你要说的都说了,该说的也都说了。你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拿走,然后马上离开这里。如果我还能活着,有朝一日我肯定还会回来见你。只要我活着,这个世界上就绝不会有任何人敢把你怎么样!请你相信我,马上拿走这些东西离开这里。下面的话我不想再让你听到,这里实在太危险。就算你不为自己,也要为孩子想想。姚戬利的账我还没有给他算完,等你走了,我再接着跟他慢慢算清楚!……拿走呀!快点!”

        耿莉丽并没有去拿王国炎手里的东西,她像是支持不住了似的,突然踉跄了一下,然后转身往外跑去。

        就在这一刹那间,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事情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:

        姚戬利突然一把搂往了耿莉丽!几乎是一眨眼间,便卡死了耿莉丽的脖子,把耿莉丽当作人质劫持在自己身前!

        就在人们发愣的当儿,姚戬利又猛一下打破了身旁窗户上的玻璃,迅速地捡起其中的一块,用锋利的玻璃刃紧紧地逼在耿莉丽的喉咙上。

        “想让她走?没门!”姚戬利的模样突然变得凶残而恐怖。“要给我算账?没那么容易!你要是敢跟我算账,我就先杀了她!”

        愣了一阵子的王国炎,突然发出一声惨厉的大笑。“哈哈!好小子,你还给我来这一手!你好有胆量!你要是动了她一根毫毛,我今天就撕了你!”“既然你不想让我活,那就让她跟我死在一起!”姚戬利一边后退着,一边疯狂地咆哮着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一边向他们俩走去,一边举着手枪说道:“你不敢杀她,你还想活。你还想欺骗你的舅舅,好让他给你留一条活命。放了她!”

        “既然知道,那就别逼我!别动!要是你再走一步,看我敢不敢杀了她!”被姚戬利越卡越紧的耿莉丽,此时早已脸色煞白,几乎要憋过气去。玻璃的利刃刺在她细弱的脖子上,一络鲜血慢慢地流了下来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终于止住了脚步。

        “扔掉你的枪!”姚戬利凶暴异常。“扔掉!”

        僵持了几秒钟,王国炎轻轻地把枪放在了脚下。

        “把枪给我踢过来!踢过来!别逼我下手!”

        “哈哈!”王国炎面不改色,依旧是一脸的鄙视。“原来你是想立功赎罪,好,我成全你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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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满身都已经被火烧焦的魏德华此时趁机飞快地爬向了汽车的尾部,然后悄悄地躲在车下检查着,察看着。

        紧接着他又掏出一把万能钥匙,在汽车尾箱的钥匙孔里轻轻地试着,扭动着。

        埋伏在四周的干警全都屏息闭声,一动不动地注视着,瞄准着。

        这一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情形,在场的人,包括所有的人质几乎全都毫无察觉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再次死死地盯住了耿莉丽。

        渐渐地,王国炎的脸上似乎又透出了一丝希望,但他的神情依旧是那样阴森可怖。“……莉丽,既是这样,那你又喜欢他什么?爱他什么?”

        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耿莉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然而越是这样,就好像越是让王国炎痛苦不已:

        “莉丽!你真傻!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!”

        “我相信我的感觉,你说的那些对我没用。”

        “莉丽!”王国炎痛心疾首,悲不自胜。“你到现在还护着他,你真糊涂!真糊涂!”

        “就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,那也比你强。”耿莉丽虽这么说着,但脸上却渐渐地现出了一种凄楚,一种迷离。

        “你喜欢他,爱他,可他什么时候喜欢过你,爱过你!”王国炎这时从身上的包里又拿出厚厚的一握子纸来,“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想伤害你,看见你受苦,我比死了还难受。这些事我本来想永远都不给你说的,因为我一见到你,就真的心疼,我就会原谅你所有的过错。老熊说的没错,我这个人,就是对女人心太软,什么事都坏在女人身上。要是我今天听了他的话,也许我不会在这个地方跟你见面。我是对女人心软,可我从来都不糟蹋女人!宁可杀了她,也绝不会于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!可你跟前站着的那个东西,他猪狗不如!如果你真想知道他的事,那就看看这些东西!莉丽,他只是在利用你,从来都是在利用你!如果没有我,他会对你干出任何事情来!我手里拿着的这些东西只是我们刚刚查到手的,直到现在他在外面还养着5个女人!可能还会更多!都是年轻的小姑娘,有一个今年才16岁!你说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!吃喝嫖赌,他就干的是这个!他先让这些女人吸毒,然后像狗一样的占有这些女人!等到玩腻了,再把她们送到戒毒所,劳教所!这都是她们的招供,都是她们的血泪控诉!如果你不相信,你现在就过来好好看看这些材料,看看这些女人是怎么说他的,看看他对这些女人所做的事情有多脏!看看你所爱的这个男人还有没有一点儿人味!”

        “耿莉丽,千万不要听他胡说八道!他的那些材料都是捏造的!骗人的!”姚戬利突然喊了起来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依旧看也不看姚戬利一眼。“莉丽,别看你三十几了,可你太单纯,太幼稚!即使我死了,你也绝不要相信他!他根本就不是人!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,又什么时候给你说过假话!我这里不只有她们亲笔写下的交代,有她们的手印,还有她们的照片!过去的,现在的,都有!这些照片上不只有这些女人,还有这些女人跟姚戬利在一起的合影!还有更下流的东西!看看这张照片吧,你所爱的男人在干什么!赤身裸体跟三个女人在一起鬼混!你只需看一眼就行!你只需看一眼立刻就能明白,究竟是谁在骗你!”

        耿莉丽的脸色突然变得像纸一样雪白。



  • 王国炎脸上的笑意又渐渐地凝固了起来。“怎么不说话了?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

        从龚跃进的话里姚戬利似乎醒悟到了什么,沉默着不再说话。

        但王国炎并没有任何就此罢休的意思。“你不说话了,就以为我不会再揭露你了?我在监狱里住了两年多,你们让赵中和监视了我两年多。我当时还不相信你会这么做,我也根本没有怀疑到你身上。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,老实说,我一直还对你深信不疑。就是在前几个月,我还怀疑我是不是把你看错了。我知道赵中和一直在偷看我的日记,我在日记里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。你们哄我,我也哄你们。为了试试你们究竟会对我怎么样,我故意写了许多吓人的东西,我把我的猜想全写了进去,没想到你们作贼心虚,真的会沉不住气,真的以为我要怎么样怎么样了。于是就开始对我疑神疑鬼,变本加厉,最后发展到非把我灭了不可!现在回想起来,我也是犯了个天大的错误,聪明反被聪明误,到头来惹火烧身,自己害了自己,让自己落到今天这个下场!但我并不后悔!我就是死也死得明白!我终于知道了原来跟我生死相依的兄弟是个什么东西!你跟我老婆的关系,我原来只是半信半疑,其实我并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。朋友妻,不可欺,这是做人的根本。我们生生死死过多少次,你怎么会让我带绿帽子?没想到竞会是真的!真的诈出来个鬼!我知道你好玩女人,又怎么能想到你连你救命兄弟的老婆都不放过!”

        姚戬利似乎终于忍不住了,“你老婆跟我根本没关系!不信你就问莉丽!”现场一片沉寂。

        然而突然之间,耿莉丽轻轻地一句话犹如晴天响雷,石破天惊: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,你别逼他。那是我的选择,跟他没关系。我喜欢他,爱他!”

        王国炎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,全身都猛烈的摇晃了一下。

        “……我明白了,既然这样,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,我也知道我该怎么做了!”

        耿莉丽的话以及王国炎绝望的神态和剧烈颤动的手枪,让姚戬利大惊失色,惶恐不安。“……青虎兄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
        王国炎看也没看姚戬利一眼,直直盯着耿莉丽的眼睛似乎正在冒血。“莉丽!我没想到,真是没想到。你真让我白疼了你一回!我现在就只问你一件事,你要如实回答我!我这辈子就只剩了这一个牵挂,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,你别让我死不瞑目!你说,你生的孩子究竟是他的,还是我的!”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,我还没下作到那份上。”说到这里,耿莉丽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份叠着的东西来,一扬手朝王国炎扔了过去。“这是医院的化验结果。你好好看看,看那是不是你的儿子。”

        王国炎一边默默地看着耿莉丽,一边慢慢地拾起了那份东西。一只手轻轻展开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


  • “王国炎!你说够了没有!”大概是感到了再让王国炎这么说下去,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,姚戬利突然声色俱厉地嚷了起来。“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好了,别再这么没完没了地胡编乱造!”

        王国炎一副感到好笑的样子,“哈哈!你勇气来了是不是?想充好汉了是不是?你也不想想,你的腰杆挺得起来吗?你的骨头硬得起来吗?你骗得了你舅舅,还能骗得了我?跟着我这些年,你发了多大的财,你以为我不清楚?你心里很明白,我不像你那样贪财。可你贪了多少,你别以为我不清楚!前前后后,你在我手里拿走了多少?至少不下500万!你跟着仇晓津搞房地产,又往腰包里装了多少?也不下500万!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,现在你手里至少1500万!我真不明白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!我早就给你说了,咱们的钱足够这辈子用了。每一次你都是说,再干一次就不干了!4·17抢劫运钞车,我说那太危险,怕出事,你就是不听,说你手头缺活钱!我听了你的,为了给你擦屁股,料理后事,结果最终把我也送进了监狱。你好狠心!要不是弟兄们故意给你制造事端,转移公安的视线,你能活到现在?你说说你今天的这一切都凭什么!如果没有我,你现在还在你的保卫科当科员,撑死了也就是当个保卫科长!你哪会有这么大的权力,还想把我灭了!我真不明白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!我究竟怎么了你了!”

        “我现在根本不想听你这些!你除了胡想乱猜,还能说出些什么来!”姚戬利的态度似乎越来越强硬起来。

        “胡想乱猜?是不是你也想把我当成精神病?”王国炎一边说,一边从车上的一个包里抽出一张纸来,一只手哗啦一声展开了,“这是你写给老熊的亲笔信,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当众念念?”“……你,你骗人……”姚戬利突然又慌乱了起来。

        “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谁想骗谁?谁又骗得了谁?这是证据,铁证如山!我一旦公布出去,你舅舅救不了你,肖振邦也救不了你,就是联合国的秘书长来了也一样救不了你!你答应给老熊100万,让他在监狱外面杀掉我。你又答应给赵中和100万,让他一出监狱就杀掉老熊。你想得真周全!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你胡说!”姚戬利张惶失措,面无人色。

        “哈哈!胡说?”王国炎转过脸去,对身边不远处的龚跃进喝了一声:“龚跃进!你问问他,当时他是怎么对你说的!”

        龚跃进像是被吓了一跳,然后失魂落魄地对姚戬利说道:“戬利老弟,到这会儿了,还瞒来瞒去的干什么?你就承认了吧,青虎兄弟什么都知道,我们瞒不了他。他把你写给我的东西都截走了,复印了,他的证据多的是,承认了就算了,干嘛非让他一个个的逼着你都交代了不可?我这一路早想明白了,我们斗不过他,也不该跟他斗的。”

        姚戬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渐渐地变成一副绝望的表情。



  • 姚戬利和耿莉丽站在教室的窗户旁,两个人挨得很近,身体几乎贴在一起。王国炎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:

        “……姓姚的,死到临头了,你还在撒谎!”

        “青虎哥,你应该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别叫我青虎哥!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!”王国炎吼了一声。

        “……你,我说过了,你应该相信我。”面对着王国炎的姚戬利。活像换了一个人,表情呆滞而猥琐。

        “回答我!当初为什么非要让我进监狱!”王国炎的手枪猛地抖动了一下。姚戬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几乎躲在了耿莉丽的身后。“我说过了,根本没有的事!那是他们在胡说八道!”

        “别怕,我这会儿还不会打死你。”王国炎一脸鄙夷地冷笑着。“不见棺材不落泪,是不是想听听我带来的证据?”王国炎从身上挎着的一个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录音机,举在手里晃了几晃。

        “……你有什么证据?”姚戬利的嗓音有些发颤。

        “你再听我说一遍,今天我来这里,就是要让你死个明白。就是要让莉丽看清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!”王国炎一边说着,一边打开了录音机。

        录音机呲啦嘴啦地转了几圈,突然传出一声惊呼:

        “……熊哥!熊哥!你听我说,你听我说呀!那是姚戬利让我干的呀!当时姚戬利对我说,检察院那头就不要再跑了。他说这回必须得让青虎哥进监狱,留在外面早晚是个祸害。让他在监狱里磨磨性子,受受苦,他也就不那么狂了!姚戬利还说,如果在监狱里他要是还不老实,就找个机会把他灭了算了。熊哥,这都是真的呀!我要是有一句假话,随便你怎么处置我都行……”听到这里,王国炎叭哒一下关了录音机。

        现场一片死寂。

        过了片刻,王国炎对着发愣的姚戬利笑了笑,“怎么样?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吗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他是在胡说!纯粹是一派胡言!根本没有的事情!是栽赃陷害……”姚戬利气急败坏,语无伦次。

        “哈哈!”王国炎大笑了几声,然后在顷刻间便换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。“姚戬利,你这条不通人性的狗!你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!想想你的当初,要不是我几次舍命救你,你早已死多少回了!那么多起案子,我就失手了这么一次,你就忘恩负义,想置我于死地!就为这么一件事,我给了你不下300万!300万呀!当时你说的多好,说检察院那面肯定没问题,你已经全都打点好了,肯定会对我免予起诉。我相信了你,生死兄弟呀,怎么能不相信!谁想到你会这么黑!你说说,这么多年来,我哪一点对不住你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情况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!”姚戬利竭力地辩解着。“检察院那会儿已经没了免予起诉的权力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你还想骗我!‘新刑法’是什么时候颁布的,你以为我不清楚?检察院那会儿的权力大得很!”王国炎继续说道。“你当时根本就没安好心!我真是瞎了眼,怎么就没看出你是这样一个没良心的东西!为了让你进公安局,我们花了几十万!省委市委能说上话的全都找遍了!让你打进公安局,是为了让你照顾自己的兄弟。公安局里不能没有我们的人,我们吃亏吃得太多了。后来你舅舅当了市委书记,我们又花了几十万才把你提拔成个副局长。你舅舅不相信你,四处打听你。你当时吓得要死,因为你在公安局的口碑太差!为了给你造假材料,为了让人给你添好话,我们又花费了多少票子和心血!哪想到你一得了势,掌了权,再加上你舅舅的背景,就觉得兄弟们没用了,多余了,不只想一脚踢开,还想一个个地置于死地,赶尽杀绝!把弟兄们用血肉换来的东西一口独吞!”



  •  通完话,他连手机也没来得及关上,就急匆匆地跑进了会议室。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,我刚刚又接到消息,情况非常紧急!”苏禹一走进会议室便打断了会议的进程。当他简短地汇报了情况的发展后,又大声他说道:“他们要求省委立即予以指示!”

        案情再次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感到震惊。

        沉默了片刻,肖振邦问:

        “现场的情况是不是非常危险?”

        “非常危险。”

        “学校里有多少学生?”

        “高年级的已经被疏散,被王国炎劫持在现场的,有40多名低年级的小学生。”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车里原来的那些人呢?”

        “那个叫老熊的从犯被严重炸伤,正在送往医院紧急抢救。罗维民的妻子昏迷在车里,情况不明。罗维民的孩子目前也在那群学生里。王国炎身边现在还有一个龚跃进,他受了伤,但看上去并不重。”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手里是不是确实握有引爆装置?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只能认定他有。”苏禹顿了一下补充说道,“如果这期间老熊要是能抢救过来,并能如实告诉我们情况,也许我们可以确定。”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的条件是什么?”

        “他已经答应了可以在学校里同姚戬利和耿莉丽见面,但有一个附加条件,那就是必须在见面后让他们坐直升机离开。”

        “他们?他们是谁?”

        “除了耿莉丽外,可能还会带上一些人质。”

        “耿莉丽会去吗?”

        “估计不会。”

        “耿莉丽要是不去他还会坐直升机离开吗?”

        “很难说。”

        “现场部署的情况怎么样?”

        “现场大约有4O多名干警,我们已经从四面包围了现场。我们调集的几名神枪手也已经到达现场。”

        “姚戬利和耿莉丽呢?”

        “他们也已经到达。”说到这里,苏禹突然说道,“对了!肖书记,电视台作为重大新闻,已经中断了所有的节目,正在直升机上进行现场直播!”

        “你是说,我们这里也可以看到现场?”

        “是。”

        肖振邦猛地挥了一下手,大声地嚷道:

        “会议暂停!马上打开电视!”

        现场的气氛残酷而恐怖。

        一个场地很小的校园,校园的大门已经被汽车撞坏。满身是泥的奔驰车在校园靠墙一边停着,墙角几十名被惊呆了的小学生蜷缩在一起。有的偷偷在啜泣,有的惊恐不己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。一个受伤的男教师躺在地上,两名女教师跪在他身旁默默地护理着。

        面如死灰,身上脸上满是血迹的龚跃进哆嗦在一旁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凶相毕露地在那群小学生前面站着,举着手枪直直地对着七八米开外的姚戬利和耿莉丽。



  •   他们看也没看,几乎没有回头,仍然奋力地向公路另一方的奔驰车跑去。

        魏德华一边跑,一边对正在纷纷跑过来的干警发出命令:

        “包围那辆奔驰车!任何人都不准开枪!”

        但就在此时,奔驰车突然发出了一阵轰鸣,随着车轮的转动,泥巴的飞溅,奔驰车竟像一辆拖拉机一样在稻田里慢慢地向前开去!

        奔驰车越开越快,它并没有回头,事实上也已经无法再靠近公路,而是爬上了稻田旁的一条田间小路。沿着这条田间小路,奔驰车很快又开上了一条乡间公路,然后开足马力,发狂一般地向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开去!

        ……

        苏禹接到打来的紧急电话时,刚刚在省委常委扩大会上汇报完了情况。

        由于行动没有终结,尤其是王国炎的追捕仍在继续之中,他的汇报简短扼要,只用了半个多小时。

        但这半个多小时却在省委常委会上引起了强烈的震动。

        当他的手机响起时,省委书记肖振邦正在讲话。

        他匆匆地走出会议室,在楼道里接听了电话。

        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,王国炎的汽车被迫开进了一个村子。虽然王国炎要把奔驰车开进省城的计划已告失败,彻底落空,但丧心病狂的王国炎竟然把奔驰车开进了村子里的一所学校。开枪打伤了1名教师,并把学校的40多名小学生作为人质!要求警方立即答应他的所有条件,否则他就把学校和人质全部炸毁!

        苏禹像是僵了一样呆呆地站在楼道里。脑子里空空落落,面对着这样的事态,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肖书记汇报,该怎么给会议室里的领导们汇报。

        肖振邦愤慨的讲话声,从会议室里响亮地传了出来。

        “……这些年,对这种风气我们好像已经习惯了,认可了!情况不明决心大,情况明了不说话!现在的情况就非常明了!非常清楚!我今天就先给大家打个招呼,不管他是什么人,也不管他的位置有多高,背景有多大!谁也别想在这个案子里给我打埋伏!我肖振邦这个省委书记就是不干了,也非把这个案子连根带蔓全都拽出来不可!这是形势所迫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!过去老百姓常常讲这么一句话: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;我们现在也常常讲这么一句话: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!之所以说这样的话,那是因为有一个前提,就是老百姓还相信法律!相信法律是公正的,如果到了哪一天,老百姓连法律也不相信了,那还会相信什么!法律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根,如果这个根出了问题,甚至烂掉了,那我们的国家和政府将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局面!司法腐败,是最严重的腐败!这不仅是中央领导的一再告诫,也是全社会的共识!”

        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!香饵之下,必有死鱼!我们政府部门,权力机关中的一些官员,私欲膨胀,贪得无厌,简直到了不要命的地步!他们攫取的财富之多,已经让他们腐化到这种程度:为了能更多更快。更放手、更放心地掠夺和鲸吞我们的社会财富,为了能让他们不劳而获的这些巨额财富合法化、永久化,为了不再让贪官污吏。腐败分子的恶名落到他们头上,我们现有的社会制度和法律制度,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成为一种束缚和障碍!以至于要急不可耐地同那些黑社会性质的腐朽势力同流合污,企图变更。篡改。转换。甚至破坏我们改革开放的实质和初衷!从根本上摧毁和瓦解人民所企盼的法律制度和社会制度!可以说,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最主要的敌对势力,并不是别的什么人,而正是我们内部的这些腐败分子!他们是我们国家目前最大最危险的敌人!

        “如果让这些腐败分子堂而皇之地进入我们的权力部门,司法机关,进入我们对权力、对司法实施监督的国家机构,如果一个部门,一个组织,一个机关,甚至一个地区都被这样的人所控制,在这些地方的老百姓眼里,这个国家和政府还有什么公正!还有什么道义!还有什么合法性!还有什么前途和希望!而人们对政府,对法制的失望和不满,正是黑社会恶势力得以存在发展的基础和土壤!我们现在已经在一些地方看到这种苗头,看到了这种现象!一旦时机成熟,他们就会疯狂地向我们扑来!一个个的都会成为亡命之徒!跟王国炎之流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!这已经不是公安司法战线同犯罪势力的较量,而是整个社会的一场较量!他们就是要让我们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,就是要让我们满足他们的一切愿望,否则就会把我们的人民作为他们的人质,对我们进行肆意的讹诈和要挟!这决不是危言耸听,为此我们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,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,我们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……”

        苏禹一直在默默地听着,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也都在默默地听着。

        苏禹没想到肖书记会把这一案件上升到如此的高度,但细细一想,我们确实正面临着这样一个严峻的现实。

        骤然响起的手机声,猛地打断了苏禹的沉思。



  •  红旗车的速度并没有减慢,但可能是由于突发速度弱了一些,渐渐地被奔驰车超了过去。两辆车平行着,几乎紧贴在一起。

        李玉翠终于看到了罗维民,罗维民也一下子看到了李玉翠!

        王国炎用枪管子使劲地在李玉翠头上敲了一下,紧接着又是一下!鲜血立刻从李玉翠的脸上流了下来。

        红旗车再次颤动了一下,立刻被奔驰车超了过去。

        奔驰车越开越快,终于把红旗车拉了下来,距离越来越远。

        “放炸药!放!炸死那个小子!让他和他那破车一块儿上西天!”王国炎吼叫着。

        老熊一边打开车门,一边把预先准备好的一大包炸药放在了车门口。车门在高速疾驶的呼啸声中越开越大,老熊探出头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似乎在最后测定着距离。

        李玉翠强忍着头部的剧烈疼痛,终于把自己的第二只胳膊从绳子里抽了出来。

        老熊把炸药放到了车门口,并开始启动引爆装置。他把车门又开大了一些,然后奋力的提起了炸药,使劲地准备把炸药向车外推出去。

        就在这一刹那间,李玉翠突然向龚跃进的方向盘扑了过去,拼尽全力的把方向盘向自己这一方扭转!并用嘴在龚跃进厚厚的手上狠命的咬了一口!龚跃进像是杀猪似的猛然号叫起来。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李玉翠又腾出一只手,猛地拉动了手闸!

        狂奔的奔驰车猛然向右拐了过去,紧接着又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,斜刺里跳向了半空!

        随着奔驰车的巨大的外抛力和惯性,老熊惊呼了一声,连人带炸药一下子被甩出了车外!

        腾空而起的奔驰车,像是在进行着一次凌空飞跃,在空中划了一个弯曲的弧线,飞过一丈多高的路基,越过了数米宽的一道水渠,随着一声巨响,落在了离公路10多米远的一块稻田里!滑行了十几米后,就像是被稻田里的泥巴吸住了一样,轰轰轰地响了几声,便一动不动,毫无声息地粘在了那里!

        被奔驰车甩出来的老熊和那包炸药,一起在地上足足翻滚了数十个跟头,在滚出路基的那一瞬间,腾跃在半空中的炸药似乎和老熊的身体一块儿发出了剧烈的爆炸!随后跟上,来不及刹车的红旗车,一头撞进了那一团火光之中,在震天骇地的爆炸声中,几乎和老熊的躯体同时飞向了天空!

        ……

        魏德华和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!

        如果他们再早几十秒钟,很可能会遭遇到红旗车一样的命运!

        剧烈爆炸引起的冲击波,让他们的警车在公路上猛烈颤动。十几秒钟后,爆炸所带来的土块。石块和沥青碎片仍然不断地向他们车身砸来。

        罗维民的红旗车,已经翻滚在左面的路基之下,火光闪闪,并发出阵阵劈里啪啦的响声。

        魏德华此时早已冲出警车,不顾一切地向红旗车奔去。

        罗维民满脸是血,但居然还清醒着!他正奋力地从燃烧的车里往外挣扎!大概是一条腿被卡住了,怎么也挣脱不开。

        魏德华此时已顾不得许多,两只手抓住正在冒火的车框,使劲往起抬着,一直坚持到终于让罗维民挣脱了出来。

        两个人你搀着我,我扶着你,拼命地跑着,就在离开红旗车十几米远的地方,红旗车再次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!



  •  听到这里,周涛似乎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感动。也许姚戬利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,就算姚戬利真的犯了什么罪行,有他今天的这一番话,也看得出来他是要真心悔改的。“你也不必这么悲观,市局的干警已经做了非常周密的部署和安排,他们还为你们准备了防弹背心,你们见面时,周围将有好多名百发百中的神枪手!王国炎绝不会把你怎么样。只要你能证实了自己,说服了他,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。因为我们还答应他只要他不再杀人,就可以满足他的下一个条件。”

        “舅舅,请你放心,我并不怕死,所以也根本不会怕他。我去见他,完全是我的志愿,我不仅要想办法说服他,如果有可能,还要尽可能地制服他。我现在就只有一个愿望,就是要制止他继续行凶杀人,即使我死了,也要换来更多人的安全。”

        “如果能这样,舅舅现在就给你说一句本不该说的活,你要是真的能说服了他,甚至制服了他,那就是立了一个大功。对你来说,也是一个立功赎罪的重大表现。在保证人质和其他人安全的情况下,你千万不要放弃这个机会,”

        “舅舅,你只管放心,我一定争取立功赎罪,我绝不会给你丢脸。”

        “时间不早了,你就马上做准备吧。还有,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吗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没有,本来我还想请求能让我带一件防身的武器,现在我决定不要了,一来是不能让王国炎起疑心,二来是也好让市局的人放心。赤手空拳,我什么也不带。”

        “还有么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对了,请他们转告耿莉丽,一定不要带自己的孩子。孩子没罪,不要让孩子有什么危险和不测。”

        周涛赞许地点点头,“我一定会转告,还有什么?”

        “舅舅,没了!”姚戬利果决而坚定。

        “戬利,你当过多年的干警,一定要尽力保护耿莉丽,她是个弱女子,要力争不让她受到伤害。”

        “舅舅,这你放心!不管怎么说,我也是个男子汉!我知道我该怎么做!”

        周涛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。他摆了摆手,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。他再没回头,他不想让姚戬利看到自己眼里的泪花。

        李玉翠被王国炎的一声枪响几乎震晕了过去。

        她本来要下手的,但从绳索里往外抽出自己的胳膊时,才发现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。王国炎打开右面后座的车窗,头已伸出去好半天时,她才抽出了一只左手!好在刺耳的枪声和王国炎大声的呼喊,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,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她的举动。

        当她开始往外抽动第二只手时,可能是因为前面的红旗车并没有任何退缩,王国炎大叫着又开了第二枪!

        几乎与此同时,直升机里突然又一次传出了急切的呼喊声:

        “罗维民!罗维民!立刻停止拦截!立刻停止拦截!这是市局的命令!是史元杰局长的命令!你的老婆孩子就在奔驰车里!你的老婆孩子就在奔驰车里!立刻停止拦截,放他们过去!这很危险!非常危险……”

        罗维民的红旗车好像被子弹击中了一样,像是颤抖了一下似的突然摇晃了起来。紧接着就斜向了公路的左侧,给奔驰车腾开了一个超越的空间。

        “加速!开快!马上超过去!快!”王国炎疯狂地呼喊着。

        12缸的奔驰600猛然发出一阵轰响,即刻像箭一样向前穿去。



  •  “你跟他一起作案,到底有多少起?”

        “舅舅,如果说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,可能有那么几次,要是说大的,我可以说一次也没有!他们都说我参与了1·13,可那跟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!王国炎确实跟我一块儿去过姨妈的银行,但他去那儿抢劫时,事先我根本不知道!我给你发誓,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呀!他杀了姨妈的事,是他几个月后才告诉我的!那几个月他一直躲着不见我,后来托了人给我解释,后来见了我给我下跪求情,还拿刀子在自己的胸口戳了好几刀!说他没见过姨妈,当时要是知道那是我姨妈,就是死在那里,也绝不会开枪。舅舅,我说的都是真话,如果我知道的更早一些的话,我绝不会饶了他,绝不会!我说的都是真的,要是有一句假话,就立刻枪毙了我!”说到这里,姚戬利声泪俱下。

        “你跟耿莉丽的关系也会是假的?”

        “舅舅,这件事你让我怎么说呀!王国炎在认识耿莉丽之前,我同耿莉丽一直保持着恋爱关系。耿莉丽爱我,当时我也爱她。但自从王国炎见到耿莉丽后,他就不顾一切地缠上了耿莉丽。后来又使用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占有了她,当时我正插队下乡,当我知道了这件事后,一切都已经既成事实了。舅舅,我给你说过的,王国炎他根本就不是个人,横行霸道,无恶不作,什么事情他都干得出来。如果我们不是同班同学,我怎么会跟他这样的人有联系!自从他跟耿莉丽结了婚后,我跟耿莉丽连话也很少说,你想想,我怎么会跟这样人的老婆发生关系?事实上是他夺走了我的女朋友,反过来他又处处不放心我,怀疑我,疑心生暗鬼,扬言要报复我。这是人做的事吗!再说,像他这样灭绝人性的凶犯,又有什么样的女人会爱他!耿莉丽恨他,从来也没爱过他,他却对我咬牙切齿,恨之入骨。对这样的人,我又有什么办法呀!”

        周涛听到这里,心里也不禁深深地感慨起来,姚戬利说的并不是没道理,如果一个人沾上这样的一个魔鬼,真是想躲也躲不了的。但不管他说的怎样人情人理,这也仅仅是他的一面之词。“好了,你也不再用这么哭了。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,我相信法律最终会证实一切。你说你一定要见我一面,莫非就只是要给我说说这些?”

        姚戬利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“舅舅,你也清楚的,王国炎非要让我去见他,无非就是这么两条,一个要证实他的怀疑,一个要对我实施报复。对我来说,肯定是凶多吉少,他绝不会轻易地就放过我。耿莉丽是个女人,尽管她对我有好感,但遇到王国炎这样的杀人魔王,她也只有服从的份儿。舅舅,我说过的,我一直不想连累你,今天这一去,将是生离死别。我之所以要见你,就是想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。不管我是死是活,都请你一定相信我。这个案子一破,他们肯定都要给我身上泼脏水,什么事情都要安在我头上。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,就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。只要你相信我,即使我今天死在王国炎的枪下,那我也心甘情愿,心满意足了。舅舅……”姚戬利再次泣不成声,哽咽不止。



  •  “我们只是给他们说明情况,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暗示,更没有给他们施加任何压力。耿莉丽已经说了,如果姚戬利不想去,她就带着孩子去见王国炎。她说了,有些事她要给王国炎当面说清楚,她还会要求他立刻放下武器,要他为自己孩子的将来好好想想!”

        “这些对一个亡命徒能起什么作用!马晋雄就是一个例子,这血的教训还不够吗!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分析过,王国炎和马晋雄可能会不一样。”

        “问题是姚戬利如果不去,王国炎会答应吗?”

        “姚戬利可能会去。肖书记,有一个情况我还没有给你汇报。市委书记周涛同意这么做,他正在做姚戬利的工作。”

        “周涛?”

        “是。他正在同姚戬利谈话。”

        “会有结果吗?”

        “这是姚戬利的要求,他说他在见王国炎以前,一定要先见他的舅舅。”

        “周涛已经去了?”

        “已经去了。”

        “周涛谈完后,让他立刻先给我来个电话!还是那句话,绝不能再出任何问题,尤其是不能再有任何伤亡!问题已经出得够多了!够大了……”

        一见到眼前的姚戬利,周涛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,一甩手便狠狠地在这张已经发福的脸上给了一个耳光。

        他还想接着再打时,已经被身旁的干警抱住了。

        “你这个畜生!”周涛怒目切齿,不能自己。

        这时的姚戬利早已跪在了地上,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把头在地上磕得嗵嗵直响。“舅舅!你就打死我吧!你就打死我吧!与其让别人打死,还不如让你打死算了!为这事我呕心了这么多年,要不是为了这个家,我早就不想活了!我该死,真的是该死呀!”

        等到几个干警把姚戬利从地上拉起来时,只见他满脸是土,整个额头都成了青的。

        姚戬利这个样子,反倒给了人一种打是亲,骂是爱的感觉。如果不是亲外甥,何以会这么打他!也许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一个效果和气氛,一巴掌似乎把所有的愤恨和憎恶全都打没了。不就是一巴掌么,能让你借此消消气,就是十巴掌他也绝不在乎。当周涛看到姚戬利的这种表情和神色时,立刻清醒了许多,情绪顿时也平静了起来。

        他默默地坐在那里,就这么一直看着听着,足足有好几分钟过去了,仍然是一言不发。

        见到周涛这个样子,姚戬利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,终于很快止住了哭声,低头弯腰的悄悄地站在那里。

        周涛明白时间不多,而外面的情况又是那么紧急,来这里是公事,并不是私事。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,必须尽快解决问题。

        “省厅和市局是不是都已经给你谈了?”

        “是的,舅舅。”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要见你,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”

        “知道,他一直在怀疑我,他要对我实施报复。”

        “怀疑你什么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怀疑我不想让他提前获释,怀疑我不千方百计地为他想办法”

        “你的权力好大!……还有吗?”周涛终于忍住没再发作起来。

        “还怀疑我跟他的老婆有关系。”

        “有没有?”

        “没有!根本没有!他怀疑的没有一件是真的!舅舅!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,请你一定相信我!别人不相信我,你还不相信我吗!我跟王国炎是干过坏事,可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,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!因为他觉得我是你的外甥,所以就一直在要挟我。舅舅,我是怕连累你呀,要不是因为这个,我早跟他拼了!他根本就不是个人!心狠手辣,毫无人性!人都叫他青虎,吃人都不吐骨头!”



  •     肖振邦顿时火了起来,“这是谁的主意!谁批准的!是谁告诉他们的!简直是添乱!通知他们马上回来!我们不是不许他们采访,而是担心他们的安全!像这样的采访我们国家可能都还没有过,他们是想干什么!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万一出了什么问题,或者影响了抓获罪犯的行动,谁负得起这个责任!如果他们进了省城,再这么来个现场直播,几百万人的城市将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局面?后果将不堪设想!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,他们说了,这是中央电视台特别委派他们这么做的。”苏禹在电话里委婉地解释着。

        “中央电视台又是怎么知道的!”肖振邦颇为诧异,大吃一惊。在中国,如果中央电视台在某个省市不打招呼就进行直接采访,十有八九的就是中央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!

        “具体情况还不清楚,但据他们说,这已经得到了公安部和司法部的批准同意。”听得出来,苏禹努力在斟酌用词。

        肖振邦久久地愣在那里。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,”苏禹似乎知道肖振邦此时的心情,话音显得更加小心谨慎。“提前让新闻单位介入,也有它的好处。它会给我们下一步的审理和办案过程扫清障碍,减轻我们的压力。”

        “中央电视台的采访我们无权干涉,但要给他们讲清困难,晓以利害,尤其是不能再出问题,或者引起什么麻烦。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已经给他们讲过了,我们还会继续交涉。”说到这里,苏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,“肖书记,我们现在正在同王国炎联系,只要能阻止他们进城,我们准备接受他的条件。”

        “什么条件?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?”

        “是。已经得到了证实。”

        “把姚戬利和耿莉丽交给他们?”

        “是。”

        “只要答应了这个条件,他们就可以不开车进城?”肖振邦好像也不得不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。

        “不,王国炎坚持要在城里同他们见面。”

        “你们准备怎么办?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准备马上把姚戬利和耿莉丽送到城外去。”

        “王国炎会听?”

        “经我们分析和了解,只要王国炎见到耿莉丽,肯定就会停车。”

        “你是说,让他们两个站在公路中间对王国炎的汽车实施人体拦截?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,……我觉得,不能这样说,我们会提前把这个消息通过直升机告诉王国炎他们,我们还会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那又有什么不同!”肖振邦止不住地再次发起火来。“亏你们想得出这种办法!这两个是我们抓获的犯罪嫌疑人,不是我们的人质!”

        “不只是他们两个,他们两个身旁还站着我们的干警!”苏禹不由自主地辩解了一句。

        “那就更不行!”肖振邦愈加恼怒,“我绝不能同意!我绝不能让我们的干警再去冒这个险!我们的干警牺牲得够多了!如果再出了什么问题,你让我怎么给群众交代,怎么给省委交代,又怎么给干警的家属交代!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,”苏禹似乎仍在努力地平息着肖振邦的情绪,“现在的情况跟刚才有所不同。比如说,他们两个如果是自愿的呢?”

        “你是说姚戬利和耿莉丽会自愿前去跟王国炎他们会面?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正在做工作。”

        “那怎么能叫自愿?”



  • “史局长吗?我是魏德华!”

        “我是史元杰,请报告你们的情况!”

        “情况紧急,罗维民正在试图拦截那辆奔驰。”

        “立刻通知直升机让他停止拦截!”

        “通知了,但他根本不听,仍在继续拦截。”

        “他究竟想干什么!”

        “史局长,他可能是想减慢奔驰车的速度,好让我们赶上来。”

        “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?”

        “距离他们的车可能还有10公里左右。”

        “离省城还有多远?”

        “估计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,我们已经到了平川!”

        “已经到平川了,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奔驰车停下来?”

        “看来很困难,我们即使追上了也没什么好办法。”

        “那就再次通知罗维民,让他立刻停止拦截!告诉他这是命令!”

        “他没有手机,我们没法跟他联系,只能通过直升机。”

        “那就马上再通知直升机,让直升机告诉罗维民,这是命令!如果出了问题,我们将前功尽弃!绝不能让人质和逃犯出任何问题!”

        “史局长,要让罗维民停下来,只有告诉他老婆孩子的情况。”

        “你早就该告诉他了!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的!”

        “我是怕他听了会更冲动。”

        “他根本就没有冲动!他一直做得都很好!问题是在我们身上!他冒着生命的危险,已经减慢了奔驰车的速度,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,而我们一直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!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,他很冷静。你告诉了他,我想他肯定会更加冷静,绝不会冲动!”

        “史局长,我们追上了他们后,是否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?”

        “我说过了,不要采取任何行动!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把握!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,要想尽一切办法跟住他们,绝不能让他们再甩开你们!一直跟到他们想去的地方,一切都按他们的要求去做!为防止他们采取极端行为,他们的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!要跟沿途的警车、交警和干警密切配合,只有在人质和群众没了任何危险的情况下,才能考虑我们的行动!这是省厅的命令!必须执行,还有,一定要保证罗维民的安全,绝不能让他出任何问题!”

        “明白!”

        省委书记肖振邦接到公安厅长苏禹的电话时,紧急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召开时间已经快到了。

        苏禹给他带来几乎全是糟糕透顶。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坏消息:

        王国炎装有200公斤的烈性炸药和数名人质的奔驰车正在逼近省城!

        随后跟踪和在前面守候的几十辆警车,对这辆奔驰除了实施保护措施外,毫无任何其它阻止办法!

        史元杰方面的情况依旧不好,由于王国炎事先得知了消息,有几名重要犯罪嫌疑人在逃,目前仍在追捕之中。

    特别让肖振邦感到意外的是,省电视台得知消息后,居然租赁了一架气象部门的直升机,也已经赶赴现场!他们不仅要进行现场拍摄,还可能进行现场直播!



  •  奔驰车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。

        奔驰车的主人似乎被激怒了,有两次都撞在了红旗车的车尾上,但红旗车毫不在乎,继续在奋力地阻挡着奔驰车。

        红旗车的意图十分明显,它就是要让奔驰车减慢速度,并试图寻找机会迫使奔驰车停车。

        李玉翠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,两辆车每一次的靠近,都让她的心脏几乎能停止了跳动。

        当直升机发出呼喊,王国炎得知是罗维民时,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“好小子!有种!”

        “这个王八蛋真他妈的是疯了!”老熊大声骂道。

        “你放了那么多炸药,怎么就没把这小子给炸死!”王国炎好像觉得不可思议。

        “看来这小子比咱们还黑,连他老婆孩子都不想要了!”老熊仍在大骂。“我看不是,他是想救他的老婆孩子。”王国炎说道。

        奔驰车和红旗车剧烈的撞击声,让开车的龚跃进胆战心惊。“你们得想办法呀!再这么撞,会把发动机撞坏的!”

        王国炎则大声对龚跃进骂道:“你他妈的就是个活死人!12缸的奔驰600就跑不过一个破红旗!汽车要是出了毛病,我就第一个先把你炸死!”

        “这怪我吗?你们也都看见了,他把车开得那么快,我们根本就没想到他会拦截我们的车,要是知道,还会让它超过我们。”龚跃进哭丧着脸说。

        “大哥,我看得治治这小子,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大事。”老熊也焦急起来。王国炎晃了晃手里拿着的枪,“这把手枪里还有几发子弹?”

        “5发。”

        “身上还有么?”

        “没了。”老熊有些沮丧地,“原想着赵中和那小子会带枪的,哪想到他会没枪!”

        “他们早就算计好了,想在哪儿把咱们一块儿灭了。”王国炎突然沉下脸来,“这个账非算不可!”

        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        “我打开右面的车窗,先给他一枪,他要是避开了,我们就超过去。等到超过后,你就推开车门放一大包炸药下去,给他们点颜色让他们好好瞧瞧。不只要把他那车给炸飞了,连路面也要炸它个稀巴烂!至少在几个小时以内让车辆无法通行!”

        “漂亮。我这手痒痒好半天了,正想试试!”老熊恶狠狠地说道。

        “龚跃进!听清楚了没有?我一开了枪,他肯定要吓一跳,等他还没明白过来,你立刻就从他右面超过去,一定要快!明白吗?”王国炎像在发布命令。“……他要是还不避开呢?”

        “那他肯定会回头往后看!如果他回头,就肯定能看到他的老婆孩子,我就用枪管子在他老婆孩子的头上使劲猛敲,看他避开不避开!明白了吧!”

    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龚跃进使劲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“就现在吗?”

        “就现在!”

        李玉翠猛一下睁大了眼睛。

        她清楚,她也必须做出决断!

        不能再迟疑了,就现在!



  •  自己和孩子被绑在车座上,有坏处,也有好处,这几乎相当于是给她和孩子上了双重保险带,只要车子不从山头上翻下去,即使是直直地撞在什么障碍物上,那她们母女俩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

        问题是车里有200多公斤烈性炸药!车如果出了什么大问题,一旦爆炸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自己死了是小事,如果能保护更多的人,就算孩子受到伤害,那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要命的是,如果车里的这几个人都没了命,那公安和监狱的那么多干警就全都白干了!

        他们没日没夜追踪破获的这个案子,也可能全都完了。

        跟罗维民生活了这么多年,见也见得多了,她清楚这个案子的严重性,也清楚这些当事人的重要性。不管是在公安,还是在监狱,有时候,你明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,犯了滔天大罪的衣冠禽兽,但就是还得对他们严加保护,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。

        宁可让你自己死了,也绝不能让他们死!即使自己死了,也得让他们活着!这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,这也就是自己面临的难题。

        这辆车里确实有炸药,而且是极具威力的烈性炸药。

        刚才就那么一小块,就引发了如此强烈的爆炸。那辆面包车几乎被炸飞了!

        她默默地看着龚跃进的方向盘,默默地看着自己身旁的手动刹车装置。

        从王国炎他们的谈话中,她清楚这辆车距离省城越来越近。

        她也渐渐明白了王国炎究竟要去省城干什么。

        王国炎的计划灭绝人性,但你似乎对他又毫无办法。

        只有车里的人才可能对他有所行动。

        对他实施行动的人只可能是你自己!

        她再一次默默地看了看龚跃进手中的方向盘,又再一次看了看身旁的手闸。罗维民学开车的时候,他们正在热恋之中,罗维民好多次教她开车,她都不干。她害怕,她也觉得那没用。有一次,她被罗维民强行拉过坐在自己怀里,让她把着方向盘,让她踩油门,踩刹车。她几乎被吓得半死,开着开着,大概是踩错了地方,汽车不仅没停下来,反而开得更快。没想到罗维民笑呵呵的,好像就没用脚,便让车停了下来。后来罗维民才告诉她,他用的是手闸。

        她对手闸的记忆一直到今天都耿耿于怀,刻骨铭心。

        她下垂着的手,离手闸咫尺之遥!

        她突然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。

        突然间她又看到了一辆红旗车!

        这辆红旗胆子好大,几乎同奔驰车擦身而过。

        就在红旗车闪过的一刹那,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        她的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:

        罗维民!

        开红旗车的是罗维民!

        他究竟要干什么!

        简直疯了!

        直升机的高度距离两辆车只有10米左右。

        直升机里的扩音器正对着红旗车发出阵阵呼喊:

        “罗维民!罗维民!请你立刻离开奔驰车!请你立刻离开奔驰车!

        这是古城监狱和指挥部的命令!这非常危险!非常危险!奔驰车里可能放有炸药!而且还有人质!请你立刻离开!立刻离开!”

        红旗车似乎没有听到,或者对直升机的警告根本不予理睬,仍然压在奔驰车前面,左晃右摆地阻止着奔驰车向前超越。



  • 听到前方那一声巨响时,罗维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。

        完了!肯定是出事了!王国炎的车十有八九的被炸毁了……

        他估计爆炸发生的地点距离他的车大概有10公里左右,但没想到刚一拐过一个山头,就发现了被炸毁的车辆。

        不是龚跃进的奔驰600,而是一辆日本丰田小面包!

        头上一阵嗡嗡嗡的轰响,直升机!

        一看到现场的情况,罗维民立刻就清楚了怎么回事。王国炎这个亡命徒看来是在示威!是在告诫!他已经看到了直升机,他也肯定知道了他的处境,所以他干脆公开了自己的行动,穷凶极恶,有恃无恐!他明目张胆地炸毁了一辆面包车,就是要让你们看看他的厉害!

        他是在警告所有的人,不准任何人靠近自己!

        罗维民几乎没作任何停留,绕过处理现场的车辆和人群,向赶来现场的交警亮明身分,然后更加快速地向前追去。

        可能是由于前面做了工作的原因,公路上的车辆越来越稀少,于是罗维民的车也就越开越快。

        头上的直升机几乎与他并驾齐驱,形影不离。

        10分钟后,他终于看到了那辆奔驰600!

        坐在车里的魏德华,正在同直升机通话。

        “我们是正在执行追捕的刑警队,请你们立即放弃对奔驰车的攻击行动,他们的车里可能有炸药。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已经接到通知,我们不会对奔驰车进行任何行动。现在有一辆红旗轿车,正在向奔驰车靠近。我们发现这辆红旗车有异常行为,我们正在对它进行跟踪监视。”

        “红旗车是自己人,不要对他采取行动。”

        “但这辆红旗车似乎要对奔驰车实施拦截,这很危险。”直升机里的人似乎非常焦急。

        “请问,我们的车距离奔驰车还有多远?”

        “大约还有20公里。”

        “直升机是否带有扩音喊话器?”

        “是的,我们有。”

        “请你立即对红旗车喊话,告诉他不要对奔驰车采取任何行动!”

        “恐怕来不及了,红旗车已经赶在了奔驰车前面,它正在减速,想把奔驰车压住!”

        “请立即喊话!立即喊话!”魏德华大声喊道,“告诉他马上避开!奔驰车里有重要人质,让他立即停止一切行动!”

        魏德华眼前一片茫然。

        怎么办?该不该把他老婆孩子在车里的情况告诉他?

        罗维民,你他妈的真是个笨蛋!笨透了!脑子不够用,眼睛也瞎了!就不睁眼看看车里都坐的是什么人!

        坐在车里的李玉翠越来越感到紧张可怕。

        经过极度的惊吓和折磨,孩子再一次昏睡了过去,死死的压在她的怀里,她感到呼吸也越来越困难。

        上过厕所,绑在身上的绳子明显的松了许多。

        绳子齐腰齐胸绑在车座上,两只胳膊贴着身子被绑在一起。

        她一边呻吟着,一边在他们不注意的当儿使劲地挣扎着。绳子越来越松,她的两只胳膊和两只手也越来越自如起来。

        必要的时候,她觉得完全可以把两只胳膊从绳子里抽出来。

        必要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时候?她一直在默默地思索着。



  • 周洁不禁又哽咽起来。“照你这么说,姚戬利是不是死定了?”

        周涛本不想再说什么,忍了忍没忍住:“只凭这一个案子,枪毙他两次都绰绰有余!”

        周洁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,直哭的昏天黑地,死去活来,几个人怎么劝也劝不住。

        周涛的妻子奚乃桂有些埋怨地:“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?就算姚戬利有天大的罪,你也不至于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你给我走开!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!”脸色铁青的周涛不容分说,猛地打断了妻子的话。

        妻子一下子被戗在那里,气得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。

        弟弟周波见状,直吓得面如死灰,噤若寒蝉,到了也没敢吱一声。

        其他的人也都面面相觑,谁也不再说话。

        末了,面色凄楚。满眼含泪的大姐夫终于说道:

        “周涛呀,你就听我一句好不好?”

        周涛一看大姐夫的样子,顿时又觉得鼻子阵阵发酸。他怕忍不住,便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        大姐夫在脸上抹了一把轻轻地说道:

        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有恨,有这么一个外甥,能不气,能不恨吗?他毁了你大姐,毁了你妹妹,毁了大家,也毁了我,我最担心的,怕他最终还会毁了你。一个家庭里,一个家族里,要是生出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,祖祖辈辈都得替他背上骂名。在这个世界上,如果有什么人犯了法,做了坏事,不管是处分,还是免职,即便是判刑坐牢,对一个家庭和一个家族来说,也都没什么可怕。最最可怕的就是判死刑,被枪毙。一个人只要不给毙了,只要他还活着,那他就还有悔过自新,重新做人的机会,就还有给他自己,给他的家和家族恢复名声的机会。可一旦给毙了,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呀!一旦到了这份上,这个家族,这个家庭这辈子就算完了,而后就是十辈子也别想再翻得过身来!不管到了什么时候,只要有人在背后说你一句:他家的XX人是让毙了的,你立刻就变得一钱不值。周涛,像姚戬利这样的东西,我会不恨他吗?你大姐一死,我这家就等于是天塌了一样,上下几辈人都让他给害了呀!可反过来一想,人死也已经死了,死了也就再无法复活了,如果你大姐九泉有知,也肯定不会让她的外甥跟她一块儿去死。说了这半天,我的话不知你明白了没有。姚戬利你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,即使是判了死缓,也别让他死。你是市委书记,总比我们这些人说话管用。为了你大姐,为了你的可怜的妹妹,也为了我,为了你,为了咱们这一大家人,为了咱们的祖宗后代,你就想想法子吧……”说到这里,大姐夫已是泪如泉涌,泣不成声。

        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也都跟着默默地流泪。

        两眼含泪的周涛一直默默地听着,也只能默默地听着。

        他明白,从现在开始起,任何事情随时都可能发生。有些事情,将会越来越棘手,越来越麻烦,越来越难以摆脱



  • 周涛愣愣地看着他们,他们也愣愣地看着周涛。

        周涛的弟弟周波;

        周涛的二姐周洁;

        周涛的妹妹周溶;

        还有自己的堂姐、堂兄、堂弟、堂妹……

        周涛什么也没说,一转身又折回了办公室。

        后面的人也都默默地跟了进来。

        周涛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后,才对他们摆了摆手说:

        “都坐下吧,我还有事,急着要走,但既然你们都来了,我还是想给你们说几句话。我知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,我也知道你们要说什么。对你们,我只有一句话,你们什么也别说,什么也别做,因为说什么也没用,做什么也是白做。现在都老老实实地回家去,等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,咱们再好好在一起坐坐。”

        屋子里久久地沉默着。

        周涛的二姐周洁轻轻地啜泣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紧接着突然一下子跪在地上,喊天呼地大哭起来:

        “周涛!我的好弟弟呀!不管怎么着,他也是你的亲外甥呀,你当舅舅的不能不管呀!你二姐命苦,前辈子作了孽了,没碰上个好男人,也没碰上个好儿子!就算他有千不是万不对,撤了他,免了他,你当市委书记也不至于让公安局把他抓了呀,二姐今天给你磕个响头,你就救救他吧……”

        “哭什么!”周涛怒不可遏,猛地在桌子上擂了一拳,“这是市委办公室,不是家里!要哭就到外面哭去!都到什么份上了,还要在这儿丢人现眼!我现在就告诉你们,大姐周娟就是让姚戬利给谋杀了的!”

        一句话把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。

        良久,周洁像是猛然清醒了似的,不顾一切地喊道:“这是栽赃陷害!根本没有的事情!大姐出事的那天,姚戬利一直就在我身边,几乎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我!那一天我记得清清楚楚,他陪着我逛了几乎整整一天商场,把所有的年货都买了下来,他怎么会在那天到几百里之外谋杀了大姐!我不信,我死也不信!”

        “我也不信,可事实就摆在那儿,警方已有充分的证据,谋杀大姐的确确实实就是他!他自己都已经给公安机关承认了,你不信又有什么用!如果说那天他一步也没离开过你,那谋杀大姐的就更应该是他!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让你根本怀疑不到是他!”

        “那我也不信!姚戬利就没有到现场,凭什么就说是姚戬利谋杀了大姐!要是大姐在姚戬利跟前,我死也不相信他会让人杀死大姐!咱们家谁不知道,姚戬利差不多就是在大姐家里长大的,他怎么会让人杀了大姐!”周洁言之凿凿,理直气壮。

        “那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他幕后策划,让人到他姨妈工作的银行里去抢钱,他姨妈的死难道会跟他没关系?打死大姐的那把枪就是姚戬利给提供的!连去银行抢钱的路线图都是姚戬利给画的,他熟悉那个地方,所以才让人去那儿抢钱!他是地地道道的罪魁祸首!你们也都知道的,大姐身上整整被打了4枪!4枪!”周涛的眼圈止不住又红了起来。

        所有的人再次被惊呆了。



  •  自己的弟弟妹妹几乎都是大姐一手拉扯大的。他很小很小的时候,心里就藏着一个心愿,将来长大了,他发誓要让大姐的后半辈子过得温馨幸福。要是有谁敢欺负自己的大姐,他拼了性命也绝不答应!

        他要永远像保护自己的母亲一样保护自己的大姐!

        事实上大姐就像是自己的母亲。

        那一年他在外省当了县委副书记的时候,就千方百计地把身体多病的大姐从工厂的会计室调到了信用杜。大姐那时已经靠自学获得了中专学历。再后来,他当了行署副专员的时候,想把大姐调到自己身边来,但被大姐拒绝了。大姐的理由只有一个,你好好干吧,别让大姐拖累你,这儿的工作也挺好,累是累点,但比过去强多了……

        但他并没有放弃努力,他仍然在想办法要让大姐生活得能更好一些。

        然而紧接着便传来了大姐的凶讯!

        他没想到大姐会死得那么惨。大姐身中4枪,一枪击中脊髓;一枪击中腰部;一枪击中肩膀,子弹斜穿左胸;一枪击中头部,脑壳迸裂,惨不忍睹……

        大姐的遗体告别几乎无法进行,化妆师尽了最大努力,也没能把大姐的原貌复原……

        大姐死得那么英勇!

        她就像保护自己的家当一样保护着银行的财产,就像当年保护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保护着自己的银行!

        她本来可以不死的,可她就是不顾一切地要去摁那个报警器,脑壳最终被击碎的那一刻,她的手还向前伸着……

        大姐在银行的声誉和为人又是那么好,大姐火化那一天,整个银行的人都在放声哭泣……

        大姐就是这样,什么时候也只想着别人,从未想到自己。

        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,周涛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,眼里的泪水仍在汹涌不止……

        听完李辉的汇报,周涛几乎连想也没想,便一口表示同意:

        “我同意这个方案,马上把姚戬利带到城外同王国炎对面!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可王国炎还有个条件。他还要求带上他的妻子耿莉丽。”李辉有些为难地说。

        “耿莉丽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

        “她也已经被拘留。”

        “耿莉丽的工作由我来做。”

        “周书记,……肖书记并不同意这样做。”

    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认为应该保证所有人的安全。”

        “我们这样做并不是放任不管,你们已经有了周密的安排,我觉得可以保证他们安全。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要求做到万无一失。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说的没错,我们应全力按照肖书记说的去做。问题是如果把王国炎的车放进城里来,又怎么能做到万元一失?一旦出了什么问题,将会危机到多少人性命财产的安全!”

        “周书记,肖书记的态度非常坚决。”

        “我问你,你们市局这次行动主要的负责人是谁?”

        “这是省厅的统一行动,但省城的行动,主要还是由我们市局负责。”

        “既然省城是由市局负责,作为市委书记,对如此严重的事态,我有权参与决策。我同意你们的方案,马上开始行动。”

        “周书记,姚戬利这儿,你可能还得来一下。”

        “干什么?”周涛的嗓音突然变得很怕人。

        “周书记,是这样,我们刚才已经找过姚戬利。姚戬利说了,如果让他去见王国炎,他一定要先见你一面,他说他有话要给你说。”

        周涛沉思片刻,“可以!我马上就去见他!别的还有什么吗?”

        “……周书记,肖书记那儿怎么办?”

        “肖书记那儿该怎么办,那是我的事,跟你没关系!你只管把你的事情办好就是!”

        周涛穿上外套,走出办公室时,才发现办公室外面的接待室里,竟然站满了一屋子人。